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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理小说」一词,来自松本清张的畅销现象

2020-06-11  点赞973   浏览量:364

「推理小说」一词,来自松本清张的畅销现象

自一九五○年代中期,也就是二次大战后日本第一度的高度经济成长期开始,现实便再度成为推理小说家书写的题材,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便是一九五五年以〈埋伏〉正式踏入推理文坛的松本清张(1909–1992)。清张的创作理念,是希望透过强调犯罪动机的社会性,在文学中对现实世界提出问题,也因为这样的书写路线,使得「社会派」成为日本盛极一时的推理书写路线,更跨海传播到台湾与中国,形成重要的影响。

而且,我们现在所惯用的「推理小说」一词,也与清张在日本推理文坛的崛起息息相关。此一名称最早是由木木高太郎率先提出,二战之前他先是提倡「侦探小说艺术至上论」,认为侦探小说有着高度的文学性与思想性,是高于一切的文学作品,但没有获得支持。二战之后,他正式倡议以「推理小说」此一名词与概念来包括过去他主张的那些具有文学性的作品,但由于他自己的创作也无法支持这套论点,再度被忽视与遗忘。直到一九五七年,松本清张在杂誌上陆续连载了《点与线》与《眼之壁》,并在一九五八年推出单行本畅销百万册、让这个类型成为日本大众文学的主流后,才有了巨大的改变。

由于这两部作品取材于一般社会,以其中的芸芸众生为典型去塑造角色,并且着重于以往受到忽视的犯罪动机,与传统侦探小说立基于特殊性的社会阶层及大家族人际关係有所不同。而为了与此类型过去的传统进行区隔,「推理小说」此一名称被再次提出,用来指称松本清张所带动的新创作风潮。然而,松本清张对于后世的影响,除了社会写实的路线之外,更多是展现在题材与元素上的多方尝试。像是〈埋伏〉、《点与线》(1958)、《砂之器》(1961)中占重要角色的铁路,不仅让读者领略到日本现代化的历史轨迹,也成为后来西村京太郎(1930–)、山村美纱(1934–1996)、内田康夫(1934–)等「旅情推理」的先行者。另外像《零的焦点》(1959)与《球形的荒野》(1962)则分别触及了二次大战后美国驻军日本的历史,以及战争期间的国际政治问题,成为森村诚一(1933–)经典名作《人性的证明》(1976)的先声;而且无独有偶的,森村诚一融合本格解谜与社会意识的创作路线,其实与松本清张的早期创作如出一辙。

此外,松本清张透过《零的焦点》(1959)、《兽之道》(1964)中「恶女」的描写,展露出其独特的女性关怀与视域,提供了夏树静子(1938–2016)《天使已消失》(1970)、《蒸发》(1972)等具有高度女性视野作品登场的土壤;更不用说,在进入二十一世纪后,恶女轮迴转世,成为东野圭吾《白夜行》(2000)、《幻夜》(2004)、《圣女的救赎》(2008)中最难以忘怀、且又充满神祕存在感的主角形象。

相较于动辄将社会问题上纲到国家层次的松本清张,不论是有「松本清张的女儿」美誉的宫部美幸(1960–),或是走犯罪写实路线的东野圭吾,都将视野置放在社会发展过程中滋生的新型态问题。所以像《火车》(1992)中的信用卡、《继父》(1993)的失亲家庭、《理由》(1998)的法拍屋、《模仿犯》(2001)的媒体、《R.P.G.》的网路虚拟家庭、《无名毒》(2006)的千面人事件与有毒建材与土壤、《所罗门的伪证》(2012)的校园霸凌,无一不是展现宫部深入庶民社会人际网络的独特视野,以及对于社会变化的敏锐观察力。而同样在东野圭吾的《湖边凶杀案》(2002)、《时生》(2002)、《红色手指》(2006)、《新参者》(2009)中,则是以亲子、家庭、教育为题材,无一不是触及了当今日本社会的问题核心;更不用说东野圭吾二○一三年出版的「加贺恭一郎系列」最终作《当祈祷落幕时》,里面触及了日本核电管理的弊端,以及对相关问题的反省,更让评论家冈崎武志(1957–)讚誉这是东野圭吾版的《砂之器》,可以看出松本清张精神在当代的承继与延续。当然我们也无法忽略在二十一世纪后,由于新自由主义的盛行而造成了社会经济差距扩大,应当补足的社会福利却又无法跟上,并且在二○一一年的「三一一大地震」后,从未有过的巨大灾害提醒了日本人关于国家利益与个人权利的问题,这让叶真中显(1976–)《失控的照护》(2013)讨论的老人安养与年轻世代负担过高的问题,与《绝叫》(2014)中讨论人如何被社会抛弃,都成为现代日本人迫在眉睫的生存危机。

虽然曾经有评论家指出,如今几乎没有人在用「社会派」这个称呼了,但从这些作家仍继续提供推理小说与社会对话的管道,并且继续受到读者的欢迎,仍可以看出推理小说中的「社会性」在这个时代仍然具有的重要功能与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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