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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你玩个游戏

2020-08-06  点赞229   浏览量:464

有时候思考一下上下课时间的关係,还挺有意思的。如果上下课时间能够对调,以这间学校来说的话,上课时间就变成十分钟,下课时间则是五十分钟。哇,这是多少学生的梦想。

不过也只仅于梦想。从国小到大学,不管哪种学制,上课时间可能有四十五或五十分锺不等,但下课时间却都是一致的十分钟。老实说,十分钟真的太短了,好歹也该加个五分钟吧。

「不对喔。」阿恩发表他的观察结果:「上了国中以后,所有老师几乎都会迟个五分钟才会进教室,所以下课时间表面是十分钟,但实际是十五分钟才对。」

「那你有想到他们怎幺会迟到吗?」我用原子笔在笔记本上的空白处画着漩涡。

「当然,办公室距离、待办公事等等因素都有可能。」阿恩说。

「那就叫教育部把下课时间增长为十五分钟吧,老师也就可以在上课时準时进入教室啦。」

阿恩偏头,皱眉道:「你有没有想清楚啊?这样反而会苦到我们这一群只会打混的学生耶。」

我停下画漩涡的无聊动作,认真的在脑里模拟了一下如果将下课时间调为十五分钟将会怎样。嗯嗯,看起来的确是没好到哪去。至于为什幺,请你们自行去思考吧,这并不是探讨下课时间的故事。

不过现在的时间点就在下课时间,礼拜一的第一节课的下课时间,受到百年都不会灭绝的疾病「假日症侯群」的影响,班上只有四分之三的人来上课,而这四分之三的人里面又有四分之三的人处于睡死状态,我跟阿恩属于少数还算清醒的人。但睡觉的情形在班上是会传染的,更别说是在可怕的礼拜一,前两堂课还是让人昏昏欲睡的投资学。投资学的老师上起课来像是校庆的司仪,平板的语调让不少人登入周公Online打怪去。

「好累,我也要登入了。」阿恩打了个哈欠,我彷彿看到睡魔跑到他头上比了个胜利手势。

我挺了挺腰,发觉昨天上班时的痠痛现在还没消除。看了看手錶,下课不过五分钟,正好一半。

「线上见。」阿恩说完这句话后,就把头给埋到手臂里了。

我也正想宣布阵亡之时,手机冷不防地响起了刺耳的「噹」声。那是鬼来电铃声的第一声,也是我的预设铃声,我急忙在接下来的铃声响起前接起电话,否则不知道会吵醒多少人。会把鬼来电设为铃声不是我自以为很与众不同还是怎样,而是我觉得这铃声还挺好听的。

来电的是保密号码,我有点疑惑,但还是接起来了:「喂?」

「你好,摊。」电话那端的是一个清秀的女孩声音:「我是死神,我想请你玩个游戏。」

一二三四五,这一段只有十七个字的句子,让我震摄住了。

「你吓到了吧?没关係,我可以给你五分钟让你冷静一下,但请注意,只有五分钟,上课钟声一响起,不管你愿不愿意,游戏照样开始。」女孩的声音听起来应该很温柔,但却说着不温柔的话:「我知道你会害怕,当小说的剧情真实的被套用到你的人生的时候……我想你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幺事,是吧?」

是的,是的。绝对不会有人比我还要清楚接下来的事情,因为这是一篇小说的剧情,而那篇小说的作者就是我。

我在课余时间会用摊的笔名上网发表小说,而我发表的小说之一「死神游戏」*(黑色手机旧名),内容在说主角接到了死神打来的电话,并且邀请主角参予一场游戏,死神会透过电话告知各种死亡预告,而主角的任务就是在指定的时间及地点,拯救死神想杀死的人,只要成功拯救目标的性命,游戏即宣告结束,相反的,若主角救不到任何一个人,则游戏继续,主角只能看着死神一个接一个地杀掉目标,自己却无能为力。若主角无法在指定期限前救到人,自己就得死。

这篇小说融合了绝命终结站、玩命手机这些电影的因素。虽然我有少许的不满意,但在网路上还蛮受欢迎的。

对方知道我的笔名,而且知道死神游戏,那有可能会是网友的恶作剧吗?但她怎幺可能知道我的手机号码?

「妳怎幺知道我的手机号码?」我问。

女孩笑了,我没听到她笑的声音,但感觉的到。「摊,我知道你在想什幺,你在想,这可能是某个网友打来的恶作剧,但我要告诉你,这不是恶作剧。不然我就先照着你的剧本演,来个示範好了。」

天,示範。

在小说中示範的意思是指,死神会先杀几个人来证实他的确是死神,而不是恶作剧。

那现在……靠。

「摊,现在请你到走廊上往楼下看吧。」女孩,不,还是该说是死神?

她知道我是谁,她知道我坐在教室里,而她又是谁?真的是死神?

上课钟声这时响起了,但老师还有五分钟才会来,前面说过了。

我深呼吸:「如果我不看的话呢?」

「我还是会让你看到,只差是在教室,还是在走廊上,不过二选一。你最好快点,上课钟响了,你延误了游戏流程。」

小说中的死神非常鸡巴,如果这个女孩是死神,想必也不会差到哪去。我别无选择。

从我这间教室的走廊上往外看,会先看到耸立着好几根椰子树的椰林大道,然后是几个在对面大楼吸菸的男学生。走廊上不只我,还有几个班上的女同学在走廊聊天。「我在走廊上了。」我说。

「好,你现在往椰林大道上看。」

「等等。」我眼神往旁边瞄。

「等什幺?你已经延误流程了。」女孩口气不满。

我不理她,转向身边的女同学,跟她们说:「妳们进去。」

她们不了,对看几眼后问我:「为什幺要进去,老师还没来耶。」

「嗯……班代有事找妳们几个。」我随便掰。

「我们?」

「对,就妳们全部,快点进去。」我看了一下教室里面,班代正在看刚刚的笔记,还好不是在睡觉。

那群女生也看了一下班代,叽叽喳喳地进教室去了,我总算鬆了一口气。这时耳朵边传来那女孩的声音:「你是不想让女生看到接下来的画面吧,所以说你已经相信我啰?」

「是啊,那可以不用示範了吗?」我异想天开地说。

「不好意思,还是得照你的剧本走,现在看椰林大道上面吧。」

我就知道,于是我只能往下看。这样一看,我跟椰林大道上的一个女孩的眼神对上了,那是一个穿着高中运动服的女孩,她似乎知道我在看她,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

那就是她!直觉告诉我,那就是她!高中女学生怎幺可能在上课时间出现在大专院校的校园里?

在死神游戏里面死神的化身是一个火辣的长髮女郎,现在她当然可以变成高中女学生。耳边传来的声音也证实了我的直觉:「你看到我了吧?那準备好看示範了吗?」

此刻,我身后传来那群女生的声音:「喂,班代说他根本没事找我们啊,你干麻……」

「退后!」我转身指着她们,大喝:「退回教室里去!不管发生了什幺事都别出来!」

几个女生听不懂,还在问:「你干麻啊?」

我不想让她们看到接下来的事情,但又很关心接下来会发生什幺事,于是我又喊了一句「退后」后,赶紧关心椰林大道上的情形。

我这时才发现那高中女生是挨在四五个学生的后面,那群学生穿着时髦的便服,有男有女,正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他们一群人紧靠在路边,似乎在躲着什幺东西。我看过去,发现一台在学校新大楼施工完的砂石车缓缓开来,正想经由椰林大道开到校外去。

突然,我察觉到那高中女生的手往前伸出,眼神正对着我。而且嘴唇似乎在动,像是在说……

「你看好了。」手机里的声音这样说。

我已经猜到她想做什幺,但却无力阻止。

刚刚被我骗进去的几个女生这时冷不防地凑到我旁边,囔着:「喂,你到底在看什幺啊?」

而同时,女高中生的手往前推去。

最前面的一个男学生往砂石车的轮胎撞去。

我来不及在身边的女生发出尖叫前遮住她们的眼睛,只能把她们拉离走廊,不让她们看到砂石车轮下的惨剧。尖叫声吵醒了教室里的人,每个人都想跑出来看,我把那群女生拉进教室,大喊:「不要出去!大家都不要出去!」

大家都疑惑地看着我,但还是有几个人溜出去看了一下,大叫一声又跌回教室里了。

「阿恩,你看着她们。」我把那群女生交给被吵醒的阿恩,随即跑出去看情况。

那高中女生不见了,被她推出去的男学生躺在砂石车底下,只露出血迹斑斑的一段小腿,跟他在一起的其他学生都瘫倒在地上,不明白他怎幺会被碾进轮胎里。这时我了解到,除了我,没有人能看到那个高中女生。週遭都有人在尖叫,不只我这里,其他大楼都有人站在走廊上观望。

我知道不能再在意椰林大道上的砂石车了,该在意的是手机里,死神的耳语。

「示範结束了,要我说规则吗?」女孩的声音顿顿,继续说:「我想不需要了吧,但我要跟你说一下,你的这只手机现在只能接我的电话,其他功能一律没有用,懂了吗?」

懂了,但是为什幺?

「你一定在想为什幺吧?你可别奢望能打电话求救,这场游戏你要一个人参予。」女孩说。

不,为什幺是我?因为我是作者?

注意到我是用「女孩」来讲她,而不是用「死神」吗?

我还没有完全将她当做死神,因为,我似乎曾经在某个地方看过那个高中女生……事情似乎不对劲。

但小说的剧情发生在我这个作者身上,还有什幺比这个更不对劲的吗?

「示範结束了,让我们继续吧,第一个目标,你所在楼层走到底的教室,穿白色上衣、粉红短裙、黑白相间长筒袜的女学生。」女孩没给我多少时间沉澱心情,很快下达第一个任务,然后挂断。

我朝走廊最底的教室看去,没多少人站在外面,那里离椰林大道事故现场比较远,还没多少人知道椰林大道发生了什幺事吧。我转头,看到教室里乱成一团,好几个人跑出来观望,我无力控制。几个朋友也跑出来,异口同声地问我:「你有看到经过吗?怎幺发生的?」

我无法回答,心里在想着该请他们帮忙吗?请他们帮忙会怎样吗?

等等,我突然发现一点很奇怪的地方,刚刚那个女孩没说时间,这跟小说里的不一样。我又看了一下最底的教室,捧着课本的女老师正吆喝着在外面看热闹的学生进入教室,然后自己也跟在他们后面进去了。

算了,管他三七二十一……

「跟我来。」我说,往走廊另一边开始跑。经过一间又一间的教室途中,我听到几个脚步声跟在我后面,一边有人问:「干麻啊?你起肖喔?」「你要跑去哪里?」

「等等再解释啦!」我放足狂奔。

一路冲到最底的教室,久没运动的身体经过这一狂奔后开始喘气了起来,但我没时间休息,回头看看,只有阿恩跟老飞两个人跟着我ㄧ起跑过来,两人同样小喘着气。

「冲瞎毁?看到仇人喔?」阿恩。老飞则啥都没说,只是看了看教室的门牌。

我把手指放到嘴唇上,出了声「嘘」,然后说:「待会一有情况……算了,你们知道该怎幺做。」

才怪,他们两个对看一眼后很有默契地耸耸肩。算了,待会随机应变吧。

我打开教室的门。

女老师本来似乎在讲话,因为我的进入而停下了原本的动作,全班的眼神也很一致「唰」的对焦到我身上。

「同学有事吗?」女老师有点臭脸,不知道是因为我刚刚没敲门,还是因为她刚刚讲话讲的正爽?又或是刚刚的车祸让台下学生心不在焉?

「嗯,不好意思,我找一个同学……」我放眼搜寻,发现那个白色上衣、粉红短裙、黑白相间长筒袜的女生就坐在第二排,离我不远。我指着她说:「这位同学,可以请妳出来一下吗?」

那女学生指了指自己,像是要确认一下,而我点了点头,说:「对对,就是妳,麻烦出来一下好吗?」

老师打量了我们三人一下,问:「请问是公事还是私事?」

「嗯,系办公室那边有事要找她一下。」一如往常,我瞎掰。

目标女学生站起来,正想往外面走,不过那女老师鸡婆的很:「你是系办的工读生吗?以前没看过你。」

「喔,我是别系的。」

「是哪一系的?为什幺要找我们科系的学生啊?」

「喔,我是会计系的工读生,为什幺要找,我也不知道欸,老师说要找她所以我就来了。」我随口扯了一堆谎,身后的阿恩跟老飞此刻想必一头雾水。

「但我没有在会计系看过你,你真的是会计系的工读生吗?」女老师又问。靠北,学校干麻没事请了个那幺鸡婆的老师。

事到如今,我就豁出去了:「我是新来的,老师可不可以快一点,繫上有急事要找她。」

女老师虽然还是疑心重重,但还是放人了:「好吧,那个谁,就跟他们出去吧。」

我鬆了一口气,再看那个女学生,不禁又吸了一口凉气。刚刚在砂石车那边推人的女高中生,此刻就站在目标女学生的后面,但目标却毫不知情。

时间不容许我做出任何动作,女高中生很快的在目标身后推了一把,没有防备的目标女学生很快的被推倒在地上,週遭学生一阵惊呼:「辛琪,妳怎幺了?」「还好吧?」「有没有受伤?」

但事情没结束,那女高中生很快蹲到目标,辛琪的旁边,抓起她的头髮,抓起她的头,然后往地上砸。坐在旁边的人又一阵惊呼,但我这次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些什幺。

在第一下砸完后,那高中女生又将辛琪的头举起,还想再砸第二下时,我人已经到了她的旁边,伸手想抓住女高中生的手臂。

但摸了个空。

女高中生在那霎那中看了我一眼,然后砸下了第二下。那一眼,我已经看清楚她想说什幺了。

你看的到我,但碰不到我。所以你看仔细了,看我怎幺砸爆她的头。

我当然不会那幺轻易就放弃,我双手伸出,但目标不是那女高中生,而是辛琪的头。我抓住她的头,想藉此抵抗女高中生的动作。女高中生一次又一次把辛琪的头砸下,而我一次又一次抱紧辛琪的头,尽力想停止这种血腥的动作。辛琪一直在尖叫。

我不只一次跟后面的阿恩跟老飞请求过帮忙,但他们就像石像般站在原地动都不动。我也叫这一班的人来帮忙,但没人理我。我没辙,只得继续抵抗。

不知道砸了几下,这种动作才停止,停止瞬间,女高中生消失了。我猜是辛琪停止尖叫的时候,女高中生才决定停手。

我用手叹叹辛琪的气息,还有,但非常微弱。我不敢把她翻过来,我害怕看到她的脸被砸成了什幺样子。

「快叫救护车!」我站起身来,不满地大叫:「快叫救护车!你们是怎幺回事?怎幺都不来帮我?」

「帮你什幺?」角落边的一个男生站起来,语气冷酷地说:「帮你杀了我们同学?」

这一句话像刀一般刺入我的心里,我才想起来,他们是看不到那个女高中生的。也就是说我刚刚的动作,就是把辛琪的头抬起、砸下、抬起、砸下……我不敢再想。

现在才有几个人敢靠近趴在地上的辛琪看看她的情况,刚刚可能是因为怕我做出什幺事,所以没有人敢靠近阻止我。女老师语气严峻地对我说:「我们刚刚已经叫了救护车,还报了警,你安分点,乖乖等警察来吧。」

我看着地上的辛琪,不住摇头:「不是我,你们看不到……」

老飞悄悄地走到我身旁,拍拍我的肩膀:「兄弟,我不管你刚刚怎幺了,或是你跟这个女的有什幺关係,但我还是劝你乖乖的等警察来……」

我大骂一声「干」,挣脱了老飞的手,不可置性地看着眼前的情形。我刚刚是在救人,但大家都以为我在杀人,而现在大家都用看怪物的眼神在看我。「不是我……是那个……妈的。」我用手抹了一下脸,决定先离开这里。

几个男生看出我的想法,大叫:「别让兇手跑了!」

我踢倒几张课桌椅,推开挡在门口的阿恩,头也不回跑了出去。操!这他妈死神,不但杀人,还把责任推到我身上,她猜到我会这样做,一定是这样……

我跑出那间教室后很快的找到了楼梯,离开了这栋大楼,然后一直跑、一直跑。是鬼来电的铃声打醒了我。

接起电话,但我只能不断喘气。

「好玩吗?」女孩说。

我朝话筒骂了一声「干」,然后往我逃出来的大楼看过去。没有人追过来,不知道是我踢倒的课桌椅挡住他们还是阿恩跟老飞阻止了他们。

「省省你的口水吧,接下来还有得你骂的咧。下一个任务,你左边的那台校车,上去,不然他们死定了。」挂断。

我左边的确停着一台校车,很多学生都透过车窗看着我。一个老师在车门那边看着点名表,看起来似乎要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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