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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不读诗我们就写些好读的诗......才不要勒

2020-06-29  点赞307   浏览量:760

大家不读诗我们就写些好读的诗......才不要勒

整理╱刘芷妤

少年时破碎难解的诗作,压在箱底多年长出魔魅阴暗的触手,而指尖,却发着光。

坚持出版「丝毫不掺新作」的诗集,胡家荣不像别人对少作躲躲藏藏,反而相信那是应当擦亮的重要里程碑,那些充满废弃古堡上藤蔓的诗句,究竟是暗黑笔记本,还是纯真博物馆?且听《原来女孩不想嫁给阿北》诗人许赫,从一个完全颠覆的观点,如何笑看胡家荣既阴暗又执拗的《光上黑山》。

许赫(以下简称许):我先说一小段当初我觉得逗点为何找我和家荣对谈,我觉得是个误会。

逗点大概三月打电话给我,邀我来参加这个对谈,我就想说他们应该是觉得我和家荣的诗是同一类的才会找我。结果,大概四月,我没有等逗点提供给我就先在桃园买了这本书,回去看完一遍,觉得误会还满大的。

后来我们聊了之后觉得,我们可能都在做同样的事,可是我们追求的方向不太一样。就像说,虽然都是基督徒,信仰上也有差别,很多事情都不太一样。这样好了,我先来说我自己的方向,许赫的方向是「告别好诗」,但是家荣的状况完全不一样,我们请他再来说他自己的方向。

胡家荣(以下简称胡):之前我们都说这场对谈可能会打起来。因为许赫是告别好诗,但我是追求好诗的。我这几天在想我们两个人对于很多事情的态度与关联,忽然想到黑暗骑士三部曲,许赫你觉得你像第一部曲里那个影武者吗?会这样讲是因为,许赫之前在脸书上说,如果没有一个正义的诗人出来讨伐他,他可能会继续写下去。

许:其实告别好诗和败坏诗坛这两件事,我已经计画很久了,哈哈哈,所以才有了髒话诗运动。

我一直希望能做些好玩的事,让这个环境改变。我觉得这一开始是困难的,因为已经有一群诗人将品味掌握在他们的手里,他们并非预谋,只是品味相近,后来就变成,诗不是自然产生出来的品味,而是被论述出来的品味。被公认出来写得好的人才是好,我要做的事是成为他们以外的人,不要用这幺简单的方式去区分诗,诗也许没有什幺好或不好,所以才说告别好诗。

所以我觉得我是像影武者的,但也还没有。我们是一群外围的人,很边缘,虽然出了诗集,但诗坛也许不觉得许赫是个咖,所以我还不能称为影武者,只能被称为影武者的喽啰,我顶多算是影武者的头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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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你这样讲我自称蝙蝠侠好像有点不好意思。(笑)我有点不同意许赫的话。就是呢,如果大家都不读诗,我们就写好读的诗给他们读,这样⋯⋯嗯,这样有意思吗?我自己觉得是没意思啦。我是说,大家不读诗,那就不要读啊(笑),我觉得不应该因此改变好坏的衡量标準,我相信好的东西有客观性,所以才要努力去写好的东西。

讲到刚刚那个影武者啊,我直觉觉得许赫像影武者啦,也像第二集的小丑,在製造下一个反派。说我自己是个正义的诗人有点奇怪,不过我写的诗有点黑暗,所以我想我应该比较像蝙蝠侠。

许:哈哈那我也要反驳一下,就是啊,我觉得有个恶魔想要统治世界,那个恶魔就是家荣刚刚说的观点。家荣想要改变世界,说起来是个很有理想的人。可是,很有理想的人在我的世界,意思就是被制约了。因为养成教育的关係,所以他们无法看到有个很庞大的谎言,因为恶魔想要统治世界,就让那些聪明有理想的人被谎言制约。

诗究竟有没有标準这件事⋯⋯我一直觉得诗有个客观标準,在以前的时代,诗有音韵,不可以爱怎幺写就怎幺写,这个时代的好跟坏都是没有规则,因为没有了规则,却隐隐然发展出了潜规则,这件事,大大影响了我对规则的认知。

从家荣的诗可以发现很强烈的企图,虽然是他大学时期的作品,但我觉得是有策略的写作。我来讲讲我看到的表层部分。很多评论都写得太深奥了,评论写到这个地步啊,会让很多人觉得它们看诗好像看错了(大笑),所以我以我的角度来分享。

不晓得为什幺很少人去谈《光上黑山》里面的诗,那些我觉得该是明显被读到的部分,比如说危险与髒污的部分,却是很多人读不到。看《光上黑山》的时候,我在想为什幺一个大学生要这样写诗,他要呈现的是一个荒芜的莽原,危险且髒。我读政大民族系,我们在谈论我们的研究对象时,也是自然充满能量、危险,我们搞不懂他们想什幺的一群人,跟家荣的诗其实很像。

胡:许赫讲的让我想到很久以前的事。高中上了诗的创作课,在读新诗三百首。那时很多人模仿杨牧,一个句子不写完还要接个三四行(笑),我觉得杨牧没有不好,但模仿他可能就停在那里而无法超越。所以不能为了学写诗而看新诗三百首,这点也是刚许赫讲的我很认同的原因。

我们这辈写诗的很受前面的人的影响,但这些根本不是我们的经验。当时我想去反叛这些诗,受到顾城的启示:第一是口语,第二是直指核心,不要拐弯抹角,而要写出重点。

当然黑暗意象是我自己的东西,当时要是问我如何写出好诗,我会觉得是顾城那条路,就写你自己,至少是有灵魂的诗,而不是假的,是模仿的。

我的诗有一首是这样写的:诗是我的影子,我也是诗的影子,我是魔鬼的影子。我觉得诗是诚实的东西,如果你是诚恳的话,诗就会反应出你的样子。我觉得我的诗很符合我的样子,就跟许赫说的,危险与髒一样,是黑色的。我是神的影子,圣经说我们美好的部分反映出神。但我们是既好又坏的混和体,所以恶魔也是我们的影子。不知道许赫对影子有什幺看法?

许:哈哈,我以为家荣是要讲光的部分,他看起来蛮正向的(笑)。影子刚好可以用来讲事情的两个面向,比如说光的对立面,没有照到光的部分,这是概念,我们在谈概念的时候,时常把事物抽象化提出意义,然后赋予它黑暗危险的特质。

但有趣的是,我们在实际面不讨厌影子,因为我们其实并无法忍受强烈的阳光,会忍不住想找阴影遮凉,这是很有意思的事,我们对于正气凛然的人都会保持一点距离,因为他们的光太强了,很可能随便丢个垃圾就会被骂到臭头。

所以我们要如何面对一件概念上是负面的事物,我们在原始冲动上也许很喜欢?这个两面性也能用来看正面的东西,比如说这个社会要是没有秩序就无法存在,但秩序为恶的时候我们就必须上街头。秩序很重要,但我们都不喜欢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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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我讲一下我的习诗过程,其实也没有许赫想的那幺规矩或秩序。

我高中有个散文选修课,但其实都在讲诗,我们的教材是新诗三百首和张晓风的散文。老师把他所能掌握的技巧分成一门一门课来上,告诉我们写诗不需要有灵感,只要有技巧,他说所有说写诗需要灵感的人其实都不会写诗。

高中哪懂那些,就觉得我相信你,把技巧量化。他讲了很多技巧,但我不是个很认真的学生,所以都忘光了。后来觉得还好我不是个认真的学生,因为诗根本不是这些。当时很多班上同学能写出有模有样的东西,很多同学都很崇拜老师,但我直觉他是错的。

大学的时候又上了诗的创作课,老师教我们写的就是一行诗或名片诗,一行诗就是一句话,名片诗就是三句。整个学期就是在写这些,所以我不知道一首诗该怎幺写,这好像是在卖创意,一行诗要让人觉得好必须有爆点,而不是真的什幺里面的东西。后来我也觉得诗不是这些东西,也不是诗三百首,不然会变成,大家怎幺写得都那幺像,好像真的被量化了。

我后来上创英所,看到学长孙得钦的诗,觉得诗应该就要像这样,就被他大启发,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件事,哈哈,学长现在也在现场,谢谢他,在无意间成为我的大偶像,现在才有《光上黑山》这本诗集。

许:在这诗集里,家荣也许没有这个企图,但我有看出来,他应该就是在反抗事物,建立理想国。他在写的就是反叛和远离的部分。作为一个影子,我请他来谈谈他要讲什幺。

大家不读诗我们就写些好读的诗......才不要勒

胡:其实我一直很喜欢黑暗意象,不知道为什幺就是被吸引,像是废墟的城堡我就非常喜欢。

我也常在想为什幺会写出破坏的诗,背后是光明正大的那种诗好像比较不合我的胃口,我觉得我比较不像蝙蝠侠,而像黑暗骑士。

黄柏轩(逗点文创编辑):谢谢两位无论是蝙蝠侠、黑暗骑士还是影武者的对谈。

其实这本《光上黑山》是家荣第一本诗集。里面的诗大概十年有了,他当然后来也有持续在写诗,但他没有放在这本诗集里,他很坚持这件事,就是不把新作放进去这本集子里。所以我觉得这本诗集非常特别,因为它封存了一段家荣的诗的历史,在某一段时光可能是封闭的,只有那个时期可以写出这个作品。

那他后来写的诗完全不是这幺回事,这本诗集就像永远失去了的过去,有点像是在某个地方走上了岔路,去了一个小站,回来后再也去不了了,有点桃花源的味道。

家荣大学的时候自己印过这本书,印书的形式很极端,让人印象很深刻。所以这次他出书的时候我们在内容讨论了很多,我们用一个日记本的形式呈现这一个封闭时代的作品,或许也是封存在家荣记忆里的珍贵宝箱,献给各位读者。

今天的讲座非常特别,也谢谢今天来支援的手译员和听打员,让我们这次能够第一次开始一场无障碍的诗讲座,希望以后我们每一场讲座都能这样,让盲朋友和聋朋友都能轻鬆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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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回预告

谁住在我的身体里
黄柏轩x刘粹伦(红桌文化总编辑)
2014/6/19,19:30pm 于远流别境

身体是离不开的房间,是最贴身吵不得架的密友,但我们也许并不真的了解彼此。刚出版诗集《附近有人笑了》的黄柏轩不爱运动,却爱对身体动手动脚,玩过太极、气功、瑜珈、静坐,虽没一样出师,却在玩身体时遭遇了各式各样的诗,本场讲座特别邀请瑜珈老师,亦是红桌文化总编刘粹伦对谈,邀请您一同来瞧瞧身体里的诗到底写了什幺。

*本系列讲座皆有手译员及接待人员,欢迎听障、视障朋友一同参与,如有特殊需求(肢体障碍、需陪同者),请email至editor.commabooks@gmail.com,我们会尽速为您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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