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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法官》:一日为法官,终身为父

2020-06-10  点赞806   浏览量:909

七年来完美诠释「钢铁人」形象,戏里戏外都是个自信雅痞的小劳柏道尼,在新作《大法官》中饰演一位律师,从大都会返乡,也从一切向「钱」看的法律玩家变成真正思考是非原则、挣扎对错的法律人。这个角色的自负、机伶以及风流,夹透着内在的脆弱,又不失良善,再次证明道尼是担当的不二人选。而这故事背后对法与罚的釐清,及对亲情的关注,更让人不难理解为何道尼和他妻子新成立的製片公司「道尼团队」(TeamDowney)会选择这部片作为创业之作。

《大法官》的主角是个事业成功,专为(往往有罪的)被告辩护的律师,返乡探亲期间,他在镇上担任法官四十二年、备受敬重的父亲却因为疑似驾车撞死人而被捕了。于是真相的拼凑,对情理法的见解,以及父子间的紧张关係都浮上檯面,随着官司进展而彼此冲撞、峰迴路转。这整部片也成为一趟让法律公理被彰显,家人间的心结被修复缓解,也让(专业心境上的)浪子重拾初衷的历程。

严格说来,其实不论就亲子的冲突或法律攻防,《大法官》的陈述都不全然是新的,事件的转折和对话书写,偶有太硬、太满、太直白等等小缺点,但这部片的可看之处,首先在于饰演父子的劳伯杜瓦/小劳柏道尼两人顶尖的演技交锋;再来,是把辩护和被辩护,父权威严以及认同,承担与逃避,甚至是亲情匮乏等等纠结,一股脑全倒在这两个角色之间。这是创意,结果还能说得清晰又流畅,这就是创举了。

《大法官》:一日为法官,终身为父

先来谈法律部分。基于家父长的自尊也基于对执业心态的不认同,这位父亲即使知道自己处境不利,也自始就非常排斥让儿子担任辩护律师。即使连自己都不确定(或不记得)事实真相,但对于该招认什幺、该承担多少,他有着近乎理想性的坚持。这和儿子一心想让父亲全身而退,动用一切技巧为父亲的名誉/自由而战的心态,一再互相牴触。由此透露的,是大法官这位角色对法治系统明辨是非、探查真相的能力的信任,这整个故事背后更带着一种对美国当代法律的信仰,对法律品质的推崇。

由此对照在台湾,在大大小小的政治社会案件经过法律程序宣判后,舆论(或媒体)经常性地发出「恐龙法官」之叹,但事后又会有学者专家指出:依现行法令,法官就只能这幺判。看惯美国法庭戏的我们,也许该提醒自己:有时候不是法官恐龙,而是法律恐龙。在不健康的法律面前,再有心的法官也只能是「难为无米之炊」的巧妇。所以下次立法委员选举,眼睛要更雪亮,才是治本!

再来看片中的父子关係。小劳柏道尼的角色回乡面对父亲,两人的相处迴荡在冰点和水火不容之间,他指责他不曾表现慈爱:「我的中学、大学毕业典礼你都没出现!」他则气他为了面子死都不回家:「连你的母亲病重,都来不及见最后一面!」这位父亲说,我让你有房子躲雨,有钱在口袋里,有食物在嘴中!但儿子说:我需要的是「你」啊!我曾有过一段和爸爸共处的童年记忆,然后它戛然而止了。为什幺?

(接下来的段落,多少会提到关键剧情,没看过电影的大家,还请自行斟酌阅读)

《大法官》:一日为法官,终身为父

到了电影后半,透过往事的揭露,我们知道原来小劳柏的角色曾在过去被爸爸判进少年观护所,而事情的肇因(吸毒驾车出车祸)甚至害他哥哥受伤,赔上原先被看好的职业运动生涯。事发当时,父亲相信他做了应该做的,但这种下两人的心结。再到故事末尾,我们发现大法官生涯里另一道启人疑窦的判决,原来也因此而起,因为他对儿子始终有着小小的愧疚。于是两条线被漂亮地接合起来……

前面说过,小劳柏道尼是饰演主角的绝佳人选,因为这位律师打遍天下无敌手,对他而言,法律作为一种武器,就像钢铁人的武装,或福尔摩斯的超高智商和超快速反应,是一种超能力,而这样的炫技和对场面的掌控,正搭合道尼那永远老神在在的模样。不过,另一个原因也许是:道尼本身的年少生涯同样是荒唐的。童星出身的他,从六岁开始就和毒品纠缠不清,直到三十六岁前的三十年,被逮捕和进出勒戒所,几乎是常态。而最初给他毒品的,竟就是他自己的父亲。他形容同样也是电影人的老劳柏道尼:「我们父子过去会一起吸毒,这彷彿是我父亲唯一知道的、表达对我的爱的方式。」—不是父子共同喝酒,也不是抽烟,是吸毒!

这样的父爱,放纵又扭曲的,带给小劳柏怎样的影响?我们无从得知。但有趣的是,他在自己製片的《大法官》里,选择了另一种极端的父亲:威权,严肃,超然而客观,无趣又冰冷。这样的父亲形象,无疑是更普遍的,又在心理层面上和他真正的父亲一样都是「缺席」的。这样的父亲典型,带给孩子的伤害,一定就比较少吗?或者,这样的成长过程中的惶然和孤立,真的就比较好克服?

也许在此,《大法官》透露的其实是:每个人的人生都有许多角色要扮演,一个好员工,好长官,好公民,甚至好丈夫,不一定懂得当个好父亲。而我们只能尽力做到最多最好。

最后在电影结尾,这位法官得到了谋杀无罪、过失杀人有罪的判决,可谓是基于真相最合理的结果了。在这背后,他选择承认自己一度有过制裁(先前有罪的)被害人的念头,但实际上并没有这幺做。而检辩双方透过诘问,也让陪审团最后採信了这说法。由此观之,不让情理凌驾在法之上,在真相里找到中庸的(符合比例的)裁罚,是本片对法治精神的最后定论。

由此也让人想起,台湾民情在面对社会案件中的对错与惩罚,总在讨论中失去了细腻的裁量空间。觉得做得对的人就希望他全然无事,觉得他做错的就要致他于死。当然此中,还牵涉到前述的法律本身的体质,以及是否信任司法等等问题。但更重要的是,也许对于做错事的人,在适当的裁罚之后,给予反悔、重新弥补的机会,这样的人权概念,在台湾毕竟还不够主流。

而从一部电影,我们能学到怎幺面对自己,怎幺看待家人,怎幺看待他人的难处和被记忆封闭的爱,这样的经验当然值得。片尾当Coldplay原唱、WillieNelson翻唱的〈TheScientist〉响起,歌词说着「I'mgoingbacktothestart…」一切无心的伤,和无意的错过,都盼望、都等待着从头来过。灯光亮起时,你我似乎也多懂得了什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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